February 23
Tonight, we’re rock & roll stars
——曼谷之行回忆
“在都市中游走
没有闲适的出口
日子总是过得太快
我需要站在阳光下面
我要慢下来,慢下来
日子总是过得太快
我的生命的全部意义
就是那些闪烁的星星
他们都说我在虚度光阴
我才懒得去理
我要开车去很远很远的远方
一个没人打扰的远方
因为我的梦境与现实早已没有界限
有谁会真的在乎我的感觉
今晚,我是一个摇滚明星
今晚,我是一个摇滚明星”
——“Rock & Roll Star” from OASIS,1994
也许,所有美好的东西,都会那么飞快地闪过。
无论你当初是如何全情地,疯狂地,投入;
无论你一路是如何努力地,细心地,记住。
美好的回忆,到了最后,只能剩下“美好”——因为,回忆,其实,早已消散。
What’s the story Morning glory?
一个电话,一个网站,一个小时的考虑,一个二分之一秒的决定。
于是,就这样,2月18日中午,我们站在了曼谷大大的太阳和大大的云朵底下。
出租车在各种高架桥上飞驰,广播里是熟悉到不行的音乐,如同北京的HIT FM,让人感觉亲切。我跟着电台哼歌,试图转移注意力,来平复越来越快的心跳。
20分钟后,高速公路旁边,陡然出现高高的漆黑的舞台。车内一通欢呼。我的心又要飞了起来。
时候尚早,人还不多,同行的朋友去观察地形,拍照,我则赶紧去排队——因为之前是网上交易,所以还要在现场兑换票证。
填了若干表格,核对护照和信用卡,终于拿到厚厚一叠票。走到入口处,抬头,手遮在额头前。就在1米开外,OASIS的超大海报,大概3层楼高吧。
看着看着,一阵晕眩袭来。
一切安排稳妥,我们八个人决定兵分两路,HIT FM的同仁留守湖边,我们四人到处闲逛,打发时间。
高速路的另一边,是IMPACT ARENA,那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——就在不到一年前,我在IMPACT的后台采访间,鼓起全部勇气,看着近在咫尺的CHESTER(from LINKIN PARK),哆哆嗦嗦地举手提问。
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家餐厅,我们坐在落地窗前,聊天,喝茶,发呆,幻想。
一阵暴雨过后,起身返回演出场地。四个人,都健步如飞,神清气爽,踌躇满志。
Take me out!
演出提前了半个小时。开场的DUES听着很舒服,来自比利时,音乐做得复杂而精致,后来才发现他们也是V2厂牌的一份子。我们站在舞台左边,紧贴着“VIP区域”,各国的媒体朋友们在其间走来走去。
歌曲间隙,我一扭头,发现PLACEBO的主唱和吉他手居然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!两人都是黑衣黑裤,极简派,主唱哥哥戴着太阳镜,面目亲切,始终保持微笑,很认真地看演出,偶尔和旁边的人耳语。
此时,正是夕阳西下,雨后的天空辽远而清澈,有几朵粉红色的云彩,音乐在身旁缓缓飘过。我喝着10块泰铢一大杯的可乐,轻轻摇摆身体,每3分钟看一下旁边的PLACEBO,同行的“小朋友”已经光着脚平躺在地上,手边放着好喝的WHISKEY……
一切似乎都幸福得过了头。
接下来是IAN BROWN。IAN,IAN,IAN,对不起,我还是比较偏爱早先的THE STONE ROSES。
SECOND COMING始终都是我的所爱,吉他真的很好听,多么难得的清爽!又想起99年在高地论坛,认识了一票乐迷,有几个到现在已经成了死党的死党,当初朋友圈里,就有一个广州男生,是THE STONE ROSES的超级歌迷,干脆把自己叫做“石玫瑰”,大家叫来叫去,就简化成了“玫瑰”“玫瑰”……他曾经有几大箱原版唱片,都是150块一张的那种,让我们羡慕得不得了。那个叫“玫瑰”的男孩,你现在在哪里呢?
去年秋天,盼了几个月的国际音乐节,却因为不得不去的通宵加班,终于还是和IAN擦身。还记得那个傍晚,站在朝阳公园门口的草坪上,我远远地看着前方闪烁的灯光,难过得说不出话。
IAN BROWN,演出时最喜欢“原地踏步”的IAN BROWN,刚出道时被媒体嘲笑成是“猿人”的IAN BROWN。好吧,我还是愿意尽量多喜欢你一点点。
倒数第二,等到了FRANZ FERDINAND。去年全面占领Q、SPIN、ROLLING STONE众多杂志的超级新星。唱片早早都听过,一直都只觉OKAY而已——THE STROKES之后,有太多RETRO-ROCK风格的乐团窜红,所以多少有些麻木。
倒是超喜欢他们的新歌,名叫WALK AWAY,旋律出奇悦耳。
出乎意料地,FRANZ掀起了今天演出的第一个真正的高潮。从头到尾,哥儿几个只唱不说,歌曲一首接一首,节奏强劲,唱功了得。这才明白,原来人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杀出重围,红到如此级别,看来绝对不是空穴来风。
终于,他们最经典的单曲TAKE ME OUT响起了:
I say don't you know
You say you don't know
I say….take me out
I stay, you don't show
Don't move, time is slow
I say….take me out
….
I say you don't know
You say you don't go
I say….take me out
Tonight, we’re rock & roll stars
已经忘记是怎么认识他们的了。
忘记时间,忘记地点,忘记人物,忘记原因。
在首都机场等飞机,“小朋友”掏出本书来看,我瞧了一下,是NICK HORNBY的处女作,英文名叫HIGH FIDELITY,最近刚刚出版了中文译本,改了名字变成《失恋排行榜》。
我笑了——那也是我的心水。
在书里,主人公和他的朋友们总是喜欢列出排行榜:最适合在下雨的星期一聆听的单曲排行榜,最令人伤心的失恋女主角排行榜,最棒的达斯汀·霍夫曼排行榜……
如果也这么列数的话,那么OASIS应该多次出现在我的排行榜上,比如:从现在一直爱到死的乐队Top 10,最伟大英国制造乐队Top 10,最应该被记住的90年代乐队Top 10,最适合十万人sing along 现场演出Top 10,穿adidas最有型艺人Top 10……
FRANZ刚一完毕,我们四人就开始搏命往前面扎——希望趁着休息时间,可以尽量靠前些,再靠前些。大概到了5、6排的位置,实在挤不进去了,于是就地等待。
人山人海,氧气不足。不到5分钟,汗如雨下,全身迅速湿透。此时,距离OASIS正式上台,还有一个小时。
舞台上,十几位工作人员正在装台调试设备,背景布也换成深紫色的丝绒。前后左右被人们包围,我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。
没看清LIAM是怎么上的台,只觉得瞬间被人声淹没。
第二首歌是新作Lyla,男友冒着“生命危险”把我举过肩头,终于看到了LIAM和NOEL,没有任何视线的阻挡。10米开外,LIAM依旧穿着他的招牌阿迪运动衫,黄色太阳镜,拿着铃鼓,两手背后,歪着头。哥哥NOEL也如印象般沉稳,一路酷到底。
无数次在杂志上看到的图像,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。
The importance of being idle,What’s the story Morning Glory,Live Forever,Turn Up the Sun,Wonderwall……
老歌新歌,没有废话,LIAM和NOEL交替来去,你一首我一首,让全场high翻。
等待Encore时,LIAM居然跳下舞台,走到观众区前,兜了一大圈,又绕回来——继续!
Champagne Supernova,Don’t look back in anger……一口气,又是6首歌。看看表,OASIS已经在台上呆了将近两个小时——堪称当晚“最优秀员工”。
最后,他们选择了Rock & Roll Star作为结束,LIAM还专门表示把这首歌献给IAN BROWN。
The importance of being idle
第二天的演出依旧精彩。尽管Stereophonics临时缺席。
SNOW PATROL是我去年找到的新宠——当然,也连同一群英国新贵,像是BLOC PARTY、RAZORLIGHT……
主唱很可爱,小卷毛,一直以为他是个“郁闷型”,却没想到还挺活泼,甚至有点话痨,从头到尾唠唠叨叨,煞是招人喜爱。他们唱了不少好歌,自然也有英国大热单曲,包括我最喜欢的Spitting Game和How to be Dead。
甚至,他们还在亚洲“首唱”了一曲新作品,名字没有听清,应该是什么“eyes”之类。
PLACEBO就不用提了,太经典的另类乐队。主唱亲切得要命,一路夸观众“fucking amazing”,还大讲泰语,吉他手则脱了外套赤膊上阵,炫来炫去。我们从头跳到尾,到了Every you and Every Me的时候,我又爬上了男友的肩头,成了现场惟一一个lucky girl。
演出结束,但好玩的事情,实在不少。
比如合成人民币不到20块的美味苏格兰威士忌。
比如场边好吃的寿司。
比如大声叫着让IAN BROWN“滚回曼彻斯特”的英国佬。
比如越挫越勇、玩跳水玩得不亦乐乎的大块头老外。
比如降到100块的演唱会DVD。
比如场外小舞台前大肆POGO的泰国乐迷。
比如把自己扮成LIAM大玩模仿秀的“变态男”。
比如搭车搭到工程车,在曼谷郊区深夜的马路上呼啸来去。
……
The importance of being idle。我喜欢把它翻译成:胡混的重要性。
胡混的重要性在哪里?就在于胡混是很重要的。
Don’t look back in anger
“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语句来形容摇滚
迷幻乌托邦,高分贝噪音,游吟诗人,闪亮的电吉他
几十万人的音乐节
一呼百应,挥手成风,集体洗脑
十来只小猫的三等pub
彼此呼应,荒腔走板,刺青晃晃
时运不济的苦孩子
因为一把吉他、一张唱片或是一场live而飞黄腾达
逆水而上
满腔热血
狭小的录音室,丢弃的啤酒瓶,100年后接受万众的顶礼膜拜
四个和弦,AB桥段,凌晨两点唱到泪水涟涟……”
这是我2004年在杂志某篇人物采访中写下的一小段开篇文字。
写到这里,忽然想起了它,觉得放在这里很应景,于是又找出来,贴上。
我最享受的,就是在人群中,胸膛被音响震得轰隆隆,流着汗,举起手臂,让音乐将自己包围。
几百人,几千人,几万人,几十万人……陌生的你我,因为共同爱着的音乐而走到一起,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。
OASIS在Don’t Look Back in Anger中唱道:
Please don’t put your life in the hands of a rock & roll band
Who will throw it all away
但,我们已经把生命交给了那些rock & roll bands。
所以,在演出结束的那刻,在唱片停止的那刻,在一切灯光熄灭的那刻,在世界结束的那刻,请你,不要回头怒视。
See ya next year in Bangkok!